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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雨的博客

风是你,雨是你,风雨琳琅都是你……

 
 
 

日志

 
 

【原创】镇竿行(二)水边凤凰  

2011-01-01 15:41:38|  分类: 行走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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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晕车,迷迷糊糊时,已是身在沱江之畔一个不知名的码头。
沿着石阶下到江边,游目骋怀,眼见得临河两岸楼榭歌台、酒馆船家鳞次栉比,自有一番傲人气象。这城便是如雷贯耳的凤凰古城么?这水便是秀丽又俊朗的沱江么?虽然生在湘西,也曾有机缘可到这里,但是因为当时手中没有相机,怕生出一些遗憾,所以拒绝了。这次机缘巧合,即使手中拥有的只是一款落后于潮流的老式数码,我也可以放心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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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一座旺盛的城池,总少不了水的滋养和陪衬。作家肖复兴曾经说过:可以设想,如果没有塞纳河,巴黎会是什么样子;没有多瑙河,维也纳会是什么样子;没有尼罗河和泰晤士河,开罗和伦敦古城又会是什么样子.这些世界名城肯定一下子会逊色不少,失去了许多蜂拥而至的观光客。设若一座城少了水,这城总感觉不完美。所以古人造城,如果城边无水,就会挖出一道绕城的“池”来,谓之“护城河”。我想这样的“河”并不仅仅只是具有战略防御的意义。茫茫宇宙之中,渺渺河汉之内,水是生命之源文明之源。在风水学上水主财,水旺则财旺人兴。自古民间择地置屋,便讲究靠山临水。水,不仅养育亲近她的生命,也为水边人家繁衍出许多亮丽的风景。因此,凤凰的美首先少不了沱江的恩泽。

 

 当我以一种朝圣的心态走近沱江时,霎时就被她俘虏了。“好山好水好地方”,我想这样的歌词用于凤凰用于沱江一点也不夸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样的句子美不美?美,可是用在这里还是嫌它凄凉。其实彼时刚刚下过一场小雪,那天天气也不晴朗,奇怪的是你一点也不会感觉到冰冷,这是为什么呢?我想肯定是因为沱江吧!她是温润的开朗的生机盎然的,哪怕空气中弥漫着冬的气息,只要身在沱江,你依然感觉不到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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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吊脚楼总是悠闲地以江为镜照影梳妆,青荇在水底油油地招摇着,自在地享受着沱江赐予它们的水中殿堂。身畔,有妇人捣衣浆裳,水波不时随妇人手中衣物宕开去,那些水中倒影便时不时迷离起来。跳岩小桥上走来了一队身着苗服的女子,她们佩戴着闪闪的银饰,恍如花枝招展,华美无比。来到岸边,她们或聚在一起伴着银饰的叮当莺声燕语,或者在络绎不绝的游人之中穿梭来去,成为水边与旗幡相呼应的不可或缺的凤凰元素。也许只有太平盛世才会有如此安宁又繁华的境地吧。而你只要一抬眼,就会发现一道红砂岩堆砌的绵延不断的城墙横亘在城与河之间。城门之下,泛舟沱江,会不会想象出城楼之上当年血火杀戮的情景呢?

这座城池的繁华,当初是为“镇压揭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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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为各种造化机缘,历史的烟尘堆积出一片璞玉般瑰丽的沃土,将它塑成了世间最神奇最美丽的小城。在这丽水之畔小城之中,藏龙卧虎蕴秀纳兰,堪称千古奇观。熊希龄、郑国鸿、田兴恕、陈渠珍、沈从文、黄永玉……辰州符、赶尸、放蛊、落洞……这在水一方的凤凰,原来是文明与蛮荒碰撞诞生的混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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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沱江是清澈亮丽的,就像龙先娥的天籁歌声如行云流水余音绕梁。有人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那就难怪这沱江之畔的女子总会给人不一般的感觉,即使半老徐娘,岁月的沧桑耕耘都犁不去沱江赋予她们的水色灵性。不难理解,当青春美少女顾影自怜,“落洞”的神话便诞生了。泥一般的男子跟憧憬的幸福相隔甚远,使得那俊俏的玉人儿在幻想中把自己交给令她愉悦的洞神,从而日渐消瘦,香消玉殒。沱江啊沱江,也许你的每一滴水都有着“落洞”女子的芬芳!
 沱江更是柔韧睿智的,所以凤凰城才会在时间的洗礼中不断焕发出新的风采。那个一心要造供奉人性的“希腊小庙”的沈岳焕,那个用真诚的笔描绘出现代中国湘西农村的田园挽歌的沈岳焕,一定是得了沱江品格的真髓。每每读《边城》,总是诧异于他笔下人物的鲜活自然淳朴可爱。虽然世俗免不了给善良的人意想不到的打击,如同风雨总要摧折路边的小花,不可知的命运中谁也无法掌控风雨,但那些单纯如翠翠的人儿依旧柔韧地活着,满怀期待地活着。沈老自身的经历不也是如此么?顺应时势易流改道居然柳暗花明。从作家到学者的蜕变涅槃,其勇气和智慧怎不令人击节赞叹!《中国古代丝绸图案集》,《唐宋铜镜》,《龙凤艺术》,《战国漆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都是填补中国文化史的艺术专著。好一个柔韧如水的沈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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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活水,水中便会有鱼虾;有鱼虾,便会有临河而居的船家;有临河而居的船家,便会有祈福的塔,有渡人的桥。沱江鱼虾,无论新鲜活蹦的还是风干熏烤的,都被冠以“风味”“特产”的标签,大模大样地在集市酒楼中成为人们的口中尤物馈赠礼物。临河吊脚楼,今日虽然多为酒馆歌肆,当年应该多半是船家栖身游乐之所吧?而今他们又多了一项渔猎之外的营生——载着南来北往的游客泛舟沱江,去穿越凤凰这座水边的城堡。吊脚楼林立的韵致,比起六朝古都之内的秦淮风月,怕是更有一番醉人的感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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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江畔迤逦行去,不时有一只、两只或者三五只船儿任意泊于水岸,再点缀些垂柳,陪衬些吊脚楼和青山远黛,然后又通通幻化成不可捉摸的水中影像。水里和天上,一个分明如镜,一个朦胧似梦。如果再像西子湖畔来一座美妙的塔那就完美了。景随心动,塔伴水来。万名塔本为字纸炉塔,1988年由黄永玉倡导万民集资加上政府扶助重建的。据说,乾隆五十年(1876年)古城扩建了笔架城以后,形似笔架,故名“笔架城”,有了笔架峰,为培植风水,便在沙湾黄土坎江边修筑字纸炉宝塔一座,象一支笔,与笔架城相对应,意欲使凤凰人文蔚起。不管凤凰城是不是因为塔的存在而香火鼎盛人文蔚起,最起码它已经成为沱江水边的一处胜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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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万名塔,虹桥翩然躺卧水上。婆娑的竹影,冬树苍劲的枝桠,临水休憩的船儿,典雅古朴的吊脚楼,都毫无疑问甘愿做它完美的陪衬。天光怜惜而精心地把他们描绘在沱江的画布里,倒映出水天和谐的胜景,难怪虹桥会成为凤凰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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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虹桥是伫立于沱江水上的船,那么“拉拉渡”则是沱江两岸移动的桥。两岸扯一根固定坚韧的绳索,撑船的人儿便如翠翠般用双手做桨,把渡船从此岸拉到彼岸。撑船的人渡人之心永恒不变,身畔却永远是心意不明的过客。翠翠遥遥无期的平静等待,原来是令人怅惘的必然。边城茶峒的纯美故事,在沱江“拉拉渡”里似乎也可找到雏形。到底是沈从文笔底的翠翠复活了“拉拉渡”,还是古老的“拉拉渡”诞生了沈老心中的湘西翠翠,这恐怕是一个难以辨析清楚的鸡蛋命题。我们只需在沱江的水里,享用一顿文化大餐,就已经获益无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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