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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雨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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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俺家老娘*媒婆  

2011-01-18 21:41:20|  分类: 家有一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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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家老娘热衷给人牵红线,最初是因为给生产队的小伙子讲林妹妹的故事惹了祸。

事情还是得从俺家老娘下放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说起。

俺家老娘下放的地方穷山恶水,百姓耳目闭塞,那年月除了人民公社放点儿电影,几乎就没什么娱乐节目。

其实还是有娱乐的。生活嘛,再贫困,再讲什么无产阶级专政不搞资产阶级情调,大家都想活得开心。于是乎在生产队长所组织的集体劳动中,除了在田间地头收花生就吃花生收烟草就抽烟草外,各种“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比如一个男队员对几个女队员的摔跤啦,比如掰手腕啦,比如唱山歌啦,等等,气氛相当热烈。

老娘有她的拿手戏,那就是给生产队员们说书,而且有次竟然说的是大毒草《红楼梦》。宝哥哥和林妹妹的爱情虽然没有征得无产阶级革命政府的同意,但对根红苗正世代贫农的劳动者的心似乎具有直达灵魂的穿透力。你能想象出来那是什么情景吗?一个下放到农村接受劳动改造的女知识青年,在劳动时间不用劳动,只要搬着锄头随着生产队员的耕作进度往前走,她的任务就是给身旁劳作的人讲故事,而且这是社员们的一致要求。

有个20岁左右的年青人听得流口水,憨笑着问俺家老娘:“林妹妹真的长得很漂亮么?”

“那是,迷死人咧!人家是天上的一棵仙草转世投胎的,贾宝玉就喜欢她!”

“槐子槐子,喊你罗三姐给你介绍个林妹妹做媳妇!”社员们不失时机调笑起哄。

从此这个名叫槐子的淳朴农村青年就对“林妹妹”害上了相思病,三天两头跑到俺家问:“三姐三姐,林妹妹找到了没有?”俺家老娘以为那只是年青人一时贪玩开玩笑,便顺口答曰:“还没有,要等一阵子,保证给你找个如花似玉的林姑娘。”

过了一段时间,槐子没有等到他的林黛玉,竟然相思成疾,疯了,而且是狂躁型的,见人就打,连娘老子都不例外。他娘老子没办法,只好请了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把他强行捆在大石碾上,然后请道士先生化了一碗符水灌下去,槐子终于安静了。

槐子安静是安静下来了,不打人了,可是人迂了,总是痴痴的喊林妹妹。俺家老娘觉得这是她无意中作的孽,从此就在工作之余认认真真做起了媒婆,嘴巴骨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丑的说成俊的。做媒婆牵红线那是积德添寿的功夫,事成之后虽然说“媳妇接进房媒人撂过墙”,有时候还免不了挨骂,但谢礼还是有的。本地谢媒礼除了鞋子一双之外,还有一个猪脑壳。但我敢肯定,俺家老娘绝不是冲着鞋子和猪脑壳去的。

俺家老娘的媒人生涯最让她引以为豪的是她给阳贵哥哥和红群姐姐牵成了一对,让岩包伯伯从此有了任劳任怨养老送终的女婿。在我看来,这其实是阳贵哥哥的灾难。

红群姐姐十二岁上死了娘,留下岩包伯伯和她只有一岁的弟弟鸡笼。岩包伯伯怕后娘厉害欺负红裙姐姐和鸡笼,坚决不肯续弦,一心一意抚养姐弟俩。等到红群姐姐十八九岁该找婆家了,就被俺家老娘替阳贵哥哥物色上了。

阳贵哥哥那时在俺家老爸所属的公路道班当代表工,勤劳善良忠厚本分,被俺家老娘的热心肠和岩包伯伯的命运打动,没搞清楚红群姐姐的脾性就稀里糊涂上了“贼船”。他入赘岩包伯伯家之后一心一意照顾老的抚养三个小的,跟岩包伯伯一样几乎过着鳏夫的日子。

红群姐姐生第一个崽之后,对阳贵哥哥说要出去做点生意,就进城给人当保姆去了。后来听人说她跟男主人有染,想留在城里做城里人,颇纠缠了一阵,没有结果就回乡住了一段日子,生了第二个崽。

第二个崽还不满半岁,红群姐姐再度进城当保姆给人洗衣,身材已臃肿不堪,但通过嫁人做城里人的梦并没有破灭,总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跟主人家不清不白。阳贵哥哥似乎耳聋,只是一门心思服侍老的和小的,柑子园也是寨子里最棒的。岩包伯伯对于女儿的行径好像一直装聋作哑,安然泰然享受阳贵哥哥的孝心,跟女婿一起照看孩子做做农活。

红群姐姐的城里人梦再度破灭,于是回乡生下第三个崽。第三个崽刚满三个月她就回城了,从此再没回来。鸡笼成年成家后跟媳妇单过,留下岩包伯伯和阳贵哥哥还有三个孩子相依为命。因为阳贵哥哥的勤劳能干爷孙们的日子倒也不拮据,可是我心里一想到这翁婿俩的命运总觉得不是滋味,也不清楚老娘做的这桩媒到底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老娘也算给人牵过一些成功的红线,但到了自家儿子的头上却是好事多磨,有几次她竟然毛遂自荐给自家儿子找媳妇,奈何俺家老弟不买账,她只得偃旗息鼓任由俺家老弟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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